(一)
我竟穿越了,还是灵魂穿越,附身到寻仙阁里一位普通的打工歌女身上。
穿过来时,恰好赶上原主投湖,等她被打捞上岸,意识就成了我。为此,我还挨了老板婉娘一顿训斥。
挨完骂,婉娘还想趁机讹我,说道:“你的命是我救下的,要是想死,拿十万两黄金来换。”
我身无分文,更不想死,于是在寻仙阁默默弹起了琵琶。
没错,原主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寻仙阁弹奏琵琶。
还好我会弹琵琶!没想到小学时为了评三好学生学的琵琶,竟是为我这次穿越做准备的!
这真可谓缘分天注定。
白天我弹奏琵琶,晚上对着月亮许愿:
“老天爷,我好歹也是穿越人士,赶紧让我大红大紫、大富大贵吧!”
或许是老天爷看在我穿越者的份上,他显灵了!
就在我连续几天弹奏现代流行乐改编的琵琶曲,快要睡着的时候,撒币王越盛凌出现了。
他没让我大红大紫,直接就让我大富大贵了!
看来老天爷很懂我,知道我核心的诉求是大富大贵。
(二)
“兰香姑娘在吗?”
没错,你们没听错,我叫兰香,一个很符合原主人设的普通名字。
有人找我?这声音还挺悦耳。
我望向声音的主人,瞬间愣住。
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脸?
剑眉星目,一双桃花眼如黑夜中的璀璨星辰,光芒四射,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的唇角,整张脸线条流畅完美。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儿,比台上舞姿妖娆的花魁姐姐还要引人注目。
“在在在!”我急忙跑到他面前,又仔细打量一番,嗯,是个真人,“这位公子,您找我?”
帅哥点了点头,“听闻兰香姑娘琵琶弹奏得出神入化,本世子……我慕名而来。”
您从哪儿听说的呢?
难道我已经开始出名了?
“世子殿下来的不巧,兰香姑娘今天的登台时间已经结束了。”
没等我开口,婉娘出现在我身后,替我拒绝了越盛凌。
为什么要拒绝帅哥!我可以的,我能行!
等等!世子殿下?
(三)
我一脸茫然地看向婉娘,不停地给她使眼色,啥世子爷啊?
婉娘笑着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世子殿下难得来一次寻仙阁,怕是要败兴而归了。”
说完,她又小声在我耳边说,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越王世子,越盛凌,越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他就这一个嫡子。”
真好,我就知道我不会给穿越界丢脸,这不,一出场就遇上皇帝的亲侄子。
越盛凌好像听不懂话似的,“本世子今日就想听。”边说还边用他那双迷人的眼睛对我放电。
“世子殿下这是为难我了,今日恐怕真不行……”休想对我使美男计!我可是有原则的人!主要是我只是个打工仔,没有话语权啊。
“十两一首。”越盛凌这次看着婉娘说。
“白银还是黄金?”
“黄金。”
“成交。”
婉娘毫无原则地收下越盛凌的十两黄金,下一秒就把我推到他面前,“不知世子爷想听什么曲子?”
越盛凌说:“兰香姑娘随便弹,我只想听兰香姑娘弹的曲子,是什么曲子不重要。”
于是我给他弹了一首压箱底的曲子——《最炫民族风》。
一曲弹完,他哭了。
(四)
我真是出息了。
越王世子被我的琵琶弹哭了!
很快,我一曲琵琶催人泪下的事迹就要传开,谁不想听一首越王世子同款催泪曲?我要红了。
“越七,在场众人每人赏十两银子,刚才发生的事一个字都不准传出去。”越盛凌大手一挥,在场的人都喜笑颜开。
除了我。
我笑不出来。
越盛凌擦了擦眼泪,没擦干净,望向我的眼中仍饱含泪水,要不是我俩长得一点都不像,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姐妹呢。
“本世子从未听过如此动人心弦的琵琶曲,不知兰香姑娘可有师承?”
“称不上师承,只是学过一些皮毛。”师承其实是少年宫琵琶班。
“那这首曲子呢?”越盛凌盯着我,那目光要是能燃烧,我脸上早就被烧出个洞了,“我以前从未听过兰香姑娘弹的这首曲子。”
我弹的是《最炫民族风》,你要是听过,那不也成穿越人了么。
“这是我家乡流行的曲子,我的家乡在很远的地方,世子爷没听过很正常。”
也许是我的错觉,我说完这话,婉娘听后抬了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五)
越盛凌问题真多,“敢问兰香姑娘,那很远的家乡在哪里?若有机会,本世子很想去看看。”
你怎么去?穿越到现代吗?
“麓州。”我索性直接说出我现代的家乡,一个江南小城。
越盛凌肯定不知道这地方。
没想到我刚说完,越盛凌和婉娘同时愣了一下,正常,大概这个朝代没有叫麓州的地方,他俩在想这是哪儿呢。
越盛凌率先回过神,只是表情有点僵硬,“那一定是个很美的地方。”
开玩笑,那可是国家 5A 级旅游城市,能不美吗。
我点点头,“我的家乡不仅美,还有很多好吃的酒楼,像云川楼,鸽子宴一绝……”
“时候不早了,若世子殿下还想听别的曲子,明日再来吧。”婉娘微笑着扯了扯我的袖子,制止我继续说下去。
“好。”说完,越盛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呵,男人,说变脸就变脸。
(六)
第二天,他果然来了,我给他弹了一首新练的《向天再借五百年》,他丢下十两黄金,一言不发地走了。
第三天,他又来了,我给他弹了一首《爱的供养》,他又丢下十两黄金,听完就走。
第四天,还是他,我们的朋友越盛凌,我给他弹了一首《时间煮雨》,他破天荒地鼓了鼓掌才离开。
第五天,他刚到门口,婉娘就迎上去,笑着指着他身后一大帮人,“世子殿下这架势是为何呀?”
越盛凌向婉娘作了一揖,目光却看向我,“不知兰香姑娘的契籍是否在阁中?我愿用黄金万两为姑娘赎身,聘她为妻。”
啥情况?在场大部分人也算见过世面,但还是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堂堂越王世子,当今陛下的嫡亲侄子,要娶一个歌女为正妻。
我是真有出息了。
我何德何能啊!
(七)
我穿来的第十天,我即将成为越王世子妃,还是明媒正娶的那种,而且还很有钱。
整个上京都知道寻仙阁的兰香,长相普通,琵琶弹得莫名其妙,但就是能让越王世子为她撒钱为她疯狂。
起初我没答应越盛凌的求婚,我们穿越人士也是有职业道德的,我跟他才见了五次面,赚他的钱就行了,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可是越盛凌说他仰慕我的才华,对我一见倾心,相见恨晚,非我不娶。
而且成亲后他所有的身家都归我,绝不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事,绝不纳妾,一生只爱我一人。
太诱人了,哦不,太感人了。
再加上婉娘轻飘飘地说了句,“我觉得像越盛凌这么有钱的人,没有比他更傻的了,不如嫁了吧,反正你也不吃亏。”
对啊,反正我不吃亏,就算越盛凌没钱,他还有那张脸,更何况他现在有钱又有颜。
所以我毫无节操地答应了。
(八)
婉娘说,我现在是整个上京最有钱的姑娘,光是越盛凌的聘礼,就够我花几辈子了。
于是我花的第一笔钱,就是给婉娘一大笔钱,让寻仙阁的姐妹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婉娘说我没有娘家,从寻仙阁出嫁不太好,她有一处旧宅,可以作为我的娘家,再请几位阁中关系好的姐妹为我送嫁。
婉娘的旧宅在离寻仙阁不远的南市长街上,我看到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大了吧!
这简直就是一座豪宅啊。
我觉得我被婉娘骗了。
只是这豪宅,相比它的面积,装修好像过于朴素了。
“这是故友的旧宅,他们离开后我低价买了下来。”婉娘带我来到后院,院子里有一座秋千,她坐在秋千上,轻轻荡起来,“平时我都在阁里,很少来这儿,简单是简单了点,但不容易招人惦记。”
这么大的宅子,确实容易遭人惦记。
婉娘对我笑了笑,她笑得真美,比她发间插的那朵幽兰还美。“今日你就在这儿住下,既然要做世子妃了,就别再去寻仙阁抛头露面了。”
呜呜呜,婉娘对我真好,爱她。
(九)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越盛凌送来的陪嫁丫鬟,小红。
“见过世子妃,奴婢是越王府的丫鬟小红,世子妃长得好有气质,和世子爷特别般配。世子爷说您没有丫鬟,特地把我送来陪您,奴婢从今往后就是世子妃的丫鬟啦,世子妃有啥事儿需要奴婢做尽管吩咐,有啥想知道的事儿也能问奴婢。世子爷说了,往后只有您才是奴婢的主人,全听您的,连他都不算。”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越盛凌送个丫鬟还这么实在啊。
“世子爷还说啥了?”
“世子爷还说只要世子妃准备好了,他马上就能迎娶您过门。”小红边说边动手收拾我的房间,把她从越王府带来撑场面的东西摆放好,“不光是世子爷,王府里的人都盼着您过门呢。”
“哦?”我故意逗她,“这话怎么说?”
“世子妃肯定是太专注艺术了,不知道上京的传闻。咱们世子爷这些年从不近女色,对谁都冷冷清清的,前些日子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昏迷了好几天,醒来后更沉默寡言了。直到前几天听了您弹的曲子,整个人都变了,如果说以前的世子爷是捂不化的寒冰,那现在的世子爷就是冬日里的暖阳,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很多,这都是因为您啊世子妃。”
她的语气好真诚,我信了。
“还有这事儿?”
“对啊对啊,您现在在上京可火了,当然奴婢觉得那不光是因为世子爷,还因为您的才华。”
她再往下说,我都要对自己刮目相看了。
“你说世子爷前些日子从马上摔下来了?”他不会摔坏脑子了吧?
小红使劲点了点头,“嗯!世子爷摔得可严重了,连御医都没办法,后来有一天突然就醒了。世子妃是在关心世子爷吗?”
“呃,算是吧。”
“世子妃和世子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感情真好。”
“明日你去给世子爷说一声,如果世子爷准备好了,那我也准备好了。”
“好嘞!奴婢就知道世子妃和世子爷都盼着对方呢。”小红激动得像个 cp 粉头子。
(十)
我和越盛凌成亲那天,上京热闹极了。
长街两旁挤满了人,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红色小包,里面装着越王府发的喜钱和喜糖。
越王府真的太有钱了,钱多得没处花。
我问小红他们越王府平时这么铺张浪费吗?
小红坚定地摇摇头,“不!在世子妃出现之前王府一直很节俭!这些都是因为世子爷还有王爷王妃太喜欢你了!”
我信了她的鬼话!很快我就被越王府门口那两尊纯金打造的金狮子闪瞎了眼。
花轿停在越王府门口,越盛凌一身红衣,挺拔地站着,不得不说这人长得帅,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小红掀开轿门,我刚想迈出去,越盛凌的手已经伸到我面前,“夫人,我们这儿的规矩,成亲出轿门时新嫁娘脚落地,那可是要在夫家操劳一辈子的,我抱你进去。”
“好,有劳世子了。”他这么对我,我也不用扭捏。
越盛凌笑了笑,“夫人怎么还叫我世子呢,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呃,他叫这声夫人还挺顺口,行吧,“夫君说得是。”
越盛凌笑得更开心,“把手给我。”
我把手递给他,他一把将我抱起,抱着我走进越王府。
越盛凌的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好像是用兰花精心熏制的,一闻就知道价格不菲。
不知道为啥,他抱着我大步走进越王府时,恍惚间我有种错觉,仿佛我和他认识了很久。
上一个这么抱我的还是我现代的男友,他总说我太瘦了,要多吃点。
九九六打工人,每天忙得要命,哪有时间好好吃饭,于是他就想让我换份清闲点的工作,顺便多陪陪他。可是他不懂,我的工作虽然辛苦,但确实是我喜欢的工作,也是我当初在一百多个毕业生中一路拼搏得到的工作,我不想放弃,为此我跟他没少吵架。
说起来我穿越过来就是因为和他吵架时走路没看车,被撞了,醒来就穿越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夫人太瘦了,越王府的厨子是整个上京最好的,比起御厨也不差,往后让厨房多做点好吃的,给夫人补补身子。”
我抱紧他脖子的手紧了紧,“谢谢。”
(十一)
拜天地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越王和越王妃。
据说这两人沉迷于游山玩水,听说注孤生的儿子找到老婆了,喜极而泣,下一秒就飞奔回来参加婚礼,生怕晚回来一秒就有人告诉他们,“骗你们的,假的。”
越王是个帅老头,王妃是个大美人,怪不得能生出越盛凌这么优秀的儿子。
越王和越王妃看起来很和善,笑眯眯的,敬茶的时候越王妃眼疾手快地往我手上套了个大金镯子,真重啊,手腕都抬不起来了。
是越盛凌亲妈没错。
一堆繁琐的程序结束后,这婚终于结成了,天色已晚,小红收拾完撒了一床花生瓜子就退下了,留我和越盛凌两个人坐在床边,大眼瞪小眼。
半晌,越盛凌打破沉默,“睡觉?”
我看看他,点点头,“睡觉!”然后迅速滚到床里面,给他留了很大一块地方。
越盛凌很自然地躺在我旁边,“夫人放心,我说过不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
放心放心,我是不放心我自己。
就这样躺了大半夜,我还没睡着,不小心翻个身发现越盛凌也没睡着,又是四目相对,尴尬得没话说。
“睡不着?要不……找点事做?”我真诚地提出建议。
谁知道越盛凌那家伙忽然眼睛一亮,“夫人说得有道理。”说完就想朝我伸手。
我按住他乱动的手,我让你找点事做,我又不叫点事,“夫君不是说成亲后所有身家都归我么?既然睡不着,我想看看账本可以吗?”
我听见越盛凌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可、以。”
于是第二天我和越盛凌顶着黑眼圈出现时,越王府立刻传出世子和世子妃大战了一夜的少儿不宜内容。
事实是……
我看了一夜账本,越盛凌看着我看了一夜账本,就这么简单。
(十二)
我和越盛凌成亲的第二天,越王和王妃确定他们撒钱的儿子真的结婚了,又出去游玩了。
他俩出门前,我的亲亲王妃婆婆悄悄把我拉到角落,一边往我手上套大金镯子,一边对我挤眉弄眼,“我和王爷这次去江南,要见几位老朋友,可能会多待一段时间,王府就交给你和凌儿了。啊不过你别担心,一切有王总管打理,你和凌儿新婚燕尔,好好过你们的小日子,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已叮嘱过府里的人,不许妄议主子。”
说罢还给了我一个你婆婆我都懂的眼神。
我不是,我没有,您都在想什么呀。
送走越王和王妃,越盛凌拉着我在库房里挑了一套一看就很贵的首饰给我戴上,“走,带夫人逛街去。”
他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我穿来这么多天,一直忙着打工赚钱还顺便结了个婚,还没好好逛过上京呢。
“钱带够了吗?”逛街嘛,肯定要买买买。
越盛凌给了我一个你别怀疑我钱没带够的眼神,“够买一条街了!”
也是,他可是爱撒钱的男人。
(十三)
当今陛下宽容仁厚,治理国家有方,上京不仅繁华,邦交也很多样化。
越盛凌拉着我进了一家卖衣服的店,老板一看到他进来就马上笑着迎上来,“昨天刚到一批新料子,世子殿下要不要看看?”
我正准备试试,谁知道越盛凌大手一挥,“不看了,照着我夫人的身形每种料子各来一件。”
这人买东西都不试试的吗?
老板接过银票,笑得嘴都合不拢,赶忙拍马屁,“世子殿下对世子妃真好啊,做好之后我立马让人送去越王府。”
很好,撒币王人设没崩。
越盛凌点点头,又拉着我去下一家店,重复刚才的操作,在鞋店老板说“世子殿下可真疼世子妃”后满意离开,直奔隔壁首饰店。
我不满意了。
“等等!”眼看他就要冲进首饰店撒钱,我及时拉住他,“这就是你说的带我来逛街?”
越盛凌显然没意识到他这逛街方式有问题,“对啊。”
啊对对对,对你个大头鬼!
我忍住想揍他的冲动,对他微微一笑,“我还以为夫君是带我来看你怎么花钱呢。”
越盛凌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夫人不喜欢我给你买东西?”
“喜欢,你给我买东西我很开心,但是能不能别这么快,我…”我故意拽着他的袖口扭了扭,捏着嗓子说:“人家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呢,夫君就买完了,一点逛街的乐趣都没有。”
越盛凌听见我做作的声音,差点没站稳,“我…我看别人都是这么给夫人买东西的。”
“哪个别人?”
“我爹。”
哦,打扰了。
(十四)
“我跟你说,逛街就得慢慢逛才有意思,不如你先把从父王那儿学的方法放一放,跟着我感受一下逛街的快乐?”
越盛凌很听话,“好,都听夫人的。”
上京的店铺很多,越盛凌带我去的都是些高端店铺,专门为有钱人服务,卖的东西一看就很贵。
我在首饰铺里看了一圈,挑中一支金钗,是并蒂莲造型,莲心是冰种白翡翠,下面坠着金丝流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就在我满意地指挥越盛凌去付钱,让小红帮我把金钗插到发间时,忽然一道尖锐的女声不合时宜地飘过来。
“哟,这不是寻仙阁那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歌女么。”
我朝声音的主人看去,眼睛被狠狠刺痛。
眼前的少女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裙子,单看这裙子倒没什么问题,裙角的暗纹还挺好看,只是她手上、脖子上、耳朵上和脑袋上,戴满了帝王绿的翡翠首饰。
就差把“我很有钱”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她不知道红配绿很丑吗???
我再看看同样穿着昂贵但很养眼的越盛凌,果然有钱人的审美也有差距。
(十五)
小红在我耳边悄悄说:“这是成王府的二小姐林雨,是爱慕世子爷的众多世家小姐之一,早些年成王还向咱们王爷提过亲,不过被王爷拒绝了,说一个异姓王家的二小姐,也敢觊觎世子爷。”
这丫头愤愤不平的语气,差点让我以为到处都是异姓王。
不过,越盛凌他爹可是大越建朝以来的第一个国姓王,由此可见英明神武的越皇陛下有多宠他这个亲弟弟,越王府是有资本看不起其他异姓王的……
小红刚说完,林雨又开口了,“到底是上不了台面的地方出来的,一支金钗就能高兴成这样。”
我买喜欢的东西还不能高兴了?
怪不得叫林雨,脑子进水了吧。
“听说你很会弹琵琶?正好过几天我大姐要办赏花会,缺个乐师,我看就你来吧,那可是你这种人从没见过的大世面。”
她脑子真的有问题。
“小红。”我摸摸插在发间的金钗,“我是哪种人啊?”
小红大声回答:“世子妃是世子爷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夫人,是世子爷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某些人这辈子都成不了的人。”
说得很好,下次还找你说。
我看到林雨的脸色明显变差了。
(十六)
“可是有人说你们的世子妃上不了台面,还要带我去见大世面呢。”我故意委屈地叹了口气,因为我看见付完钱的越盛凌回来了!
果然,越盛凌听到我的话,“谁说的?”
我默默抬眼看了看林雨,不说话。
做绿茶的感觉,真好。
越盛凌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林雨,眉头皱了皱,估计也是被她那身红配绿辣到眼睛了,“你是哪位?本世子的夫人也是你能随便说的?”
“凌哥哥,我是林雨呀。”林雨边说边往越盛凌跟前凑。
这娇滴滴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没印象。”越盛凌冷冷地看着她,示意侍卫拦住她,“我们越王府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攀关系的地方,越七,请她出去,别打扰我和夫人逛街。”
越七点了点头,正要上去赶走她——
“凌哥哥!我是成王府的林雨啊!你不记得我了?”林雨试图推开越七,焦急地朝越盛凌喊道。
越盛凌头也不回地朝我走来,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没理她,而是对越七说,“再让我听见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人的声音,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越盛凌真会说话,听到“上不了台面”这几个字,我爽了,林雨更气了。
林雨还想挣扎一下,但是越七为了自己的奖金唰地抽出佩剑,把她吓得立马闭嘴,眼睁睁看着我和越盛凌离开,只能在原地气愤地瞪着我。
我和越盛凌出门时和一个人擦肩而过,那人刚进首饰店,就听见林雨激动地喊了一声,“大哥!”
林雨的大哥?又是成王府的人?成王府咋这么多人?
“大哥!那个女人欺负我!”
我,背锅侠,打钱。
听到这话我和越盛凌同时停住脚步,又同时回头看看林雨和她所谓的大哥。
越盛凌脸上写着“她有病吧?”
我脸上写着“她有病。”
我俩相视一笑,都摆出一副要看她搞什么名堂的架势。
(十七)
林雨的大哥看看林雨,又看看我和越盛凌,大概认出了越盛凌,他对着越盛凌拱手行礼,“世子殿下。”
越盛凌没理他,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
我瞅着就是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大概成王府出生的人自带自说自话的技能,林雨的大哥见越盛凌不理他,也不生气,“家妹管教不严,给世子和世子妃添麻烦了。”
越盛凌扫了他一眼,终于开口,“只是添麻烦?令妹刚才恶语羞辱世子妃,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本世子没跟她计较,她还反过来污蔑世子妃,这只是管教不严吗?如果成王府不会管教子女,本世子不介意向圣上上书说明此事,请一些『懂规矩』的人来帮成王府管教子女。”
“阿雨。”林雨的大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是这样吗?”
瞧他这话,好像我们越王府仗势欺人似的。
“不……不是!”林雨一抬头撞上她大哥严肃的神情,又把脸偏过去,“是……是那个女人太讨厌了!”
林雨的大哥显然知道自己妹妹什么德行,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胡闹!那是世子妃!不得无礼!快给世子殿下和世子妃道歉!”
林雨撅着嘴,显然不想道歉。
林雨的大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也不知道说了啥,说完林雨愤愤地跺了下脚,极不情愿地看向我和越盛凌,“对……对不起!”
“对不起就行了?那不如本世子也骂你们几句再道歉如何?哦你们两个可能还不够格让本世子说对不起。”越盛凌开始得理不饶人了。
别说,他扬起下巴冷脸看人的样子,真帅。
林雨的大哥微微一笑说:“既然世子殿下这么说,那不如等我回去禀告父王,改日带上厚礼,带家妹登门道歉,这样世子殿下可满意?”
越盛凌冷哼一声,“那就不必了,我们越王府什么都不缺,不是随便什么档次的东西都能入得了我们越王府,方才我听见令妹说世子妃只买了一支钗就高兴成那样,那不如请令妹为我们表演一下,要买多少东西才能高兴。本世子觉得,大概把这间铺子台面上陈列的东西都买了,就差不多了吧。”
林雨的脸色唰地变白,她大哥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只是还强装镇定。
毕竟……这家店的东西可不便宜,比起林雨身上戴的那些翡翠,也不逊色。
越盛凌见成王府两人没动静,直接叫来这家店的老板,“还愣着干啥,成王府的大生意,你不想做?”
老板得到越盛凌的示意,笑得像朵花,开始指挥人打包东西。
成王府被迫大出血。
林雨终于安静了,蔫了。
林雨兄妹俩带着满满一大箱子东西走了,路过我身边时,林雨的大哥忽然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为啥,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十八)
被林雨这么一闹,时间不早了。
越盛凌带我去了一家上京很有名的羊肉馆吃涮羊肉,味道和我现代爱吃的那家老北京涮羊肉特别像,没想到他除了爱撒钱还挺懂美食。
吃涮羊肉的时候还碰到了小红口中世子爷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左丞相家的公子孟斐。
果然是物以类聚,孟斐长得也不错,风度翩翩,一看就很有学问。
结果他一开口就骂骂咧咧的,“ #¥%,气死小爷了,路兮兮可真不是个东西!又赶我出来!她开江意楼不就是欢迎大家去吃饭的么!小爷又不是吃饭不给钱!不就是……”
我刚察觉到有瓜可吃,他看到我也在,忽然就不说了。
吃瓜吃到一半,急死人了。
“嫂子也在啊。”孟斐跟我打了个招呼,“嫂子介意我跟你们一起吃吗?”
“介意”
“不介意”
孟斐看看越盛凌又看看我,“嫂子说不介意了,那我就坐下来吃了啊。”
越盛凌瞪了他一眼,靓仔无语。
(十九)
“你刚说江意楼的老板娘把你赶出来了?”我纯粹是想八卦一下,“你干啥啦?”
孟斐边吃边说:“嫂子又不是外人,那我就讲了。”
我托着下巴看着他,“快说快说。”
“有一天我在江意楼喝多了,刚好路兮兮路过我身边,我一不留神就抱着她亲了一口,结果她就记恨上我了,门口还立了块牌子,上面写着禁止孟斐入内……”
噗,我没忍住笑出声。
越盛凌给我倒了杯茶,白了孟斐一眼,“据我所知你可不止亲了人家一口。”
孟斐挠挠头,“可我后来道歉了呀。”
“你那道歉就是跑过去跟人家说,我看你也没人要,不如我娶你吧。”
“我这是想对她负责,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啊兄弟。
“咳咳。”我喝口茶润润嗓子,问孟斐:“你是真喜欢路老板想娶她,还是因为不小心亲了她要负责啊?”
没想到孟斐被我问住了,认真思考了一下,“都有吧……”
原来如此,是喜欢人家啊。
“那你这样可不行,追女孩子不能这么追。”
“嫂子教教我?”
“我跟你说,追女孩子要……”于是我把在电视剧里看到的追女孩子的办法讲给孟斐听。
孟斐听后,眼睛一亮,“谢谢嫂子,我先走啦,这顿我请!”
说完,他掏出钱袋拍在桌上,风一般地走了。
“听说左丞相是个严肃的老头,没想到他家公子这么有趣。”
说完,我一转头就看见越盛凌一脸幽怨地看着我。
(二十)
“夫人是说我没趣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虽然有趣但没你有趣,你最有趣。”
越盛凌听了我这番瞎扯,脸色没好转,又问我:“所以夫人喜欢刚刚说的那种男子吗?”
“哪种?”
“你教孟斐追路老板的那种。”
“哦……我教他不代表我喜欢,我只是觉得路老板可能会喜欢。”
“那你喜欢哪种。”
“我喜欢你这种。”
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下,不过越盛凌很满意,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他笑起来真好看,就像我刚丢进锅里的那片羊肉,肥而不腻,恰到好处,入口即化。
因为越盛凌太下饭,涮羊肉太香,我吃多了,走不动了,穿越后的第一次逛街就这么结束了。
傍晚我躺在花园的小塌上,琢磨着我的赚钱大计。
虽说越王府富得离谱,但咱也不能混吃等死,这不符合我在二十一世纪接受的九年义务教育。
于是我把越盛凌叫过来,“我想开个饭店!”
(二十一)
越盛凌倒不惊讶,拿了盘葡萄在我身边坐下,喂我一颗葡萄,“嗯,开什么样的饭店?”
根据我今天的观察,以前穿越小说里写的开火锅店、开衣服店之类的都不现实,其实古代就有火锅,只是简单些,像我们今天吃的涮羊肉,衣服店就更多了,特别是上京这种地方,全国各地最时髦的款式都能第一时间买到。
而且作为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别想在审美上胜过古代人,他们更懂古风。
但是——
“平常的饭店不都是按菜收钱嘛,每道菜多少钱,我想开个按人头收费的饭店,每人进店前先给钱,可以分几个价位,不同价位提供的菜单不同,给了钱后只要该价位菜单上有的,就能随便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没错,这就是自助餐。
越盛凌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早点休息,明日带你去个地方。”
第二天我站在江意楼前,看着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的自助餐,傻眼了。
(二十二)
难道这江意楼的老板和我一样也是穿越来的?
我记得孟斐说过,叫路兮兮?
不行,我得去会会她。
就在我想着怎么会会路兮兮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人从江意楼里扔了出来。
孟斐揉了揉屁股从地上爬起来,“ #¥% 这女人真凶。”
“又被扔出来了?”越盛凌一副看戏的模样。
孟斐看见我俩来了,赶忙凑过来,“你们要进去吃饭吗?带上我!我请客!”
听说有人请客,越盛凌勉强同意带上他。
没想到我们仨刚进门,一块抹布就飞过来,精准地落在孟斐脸上。
“出去出去,别进来碍我眼,这里不欢迎你。”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楼梯上站着一位女子,衣着普通,长得可不普通,本是艳丽至极的长相,此刻叉着腰怒气冲冲地瞪着缩在我和越盛凌身后的孟斐,竟有些娇俏。
应该就是路兮兮了。
孟斐大概是有人撑腰胆子大了,“你以为我想来啊!我是带世子殿下和世子妃来的!雅间最贵的三位!”
路兮兮冷笑一声,看着我道:“行,看在世子妃的面子上,你们进来吧。”
我悄悄问孟斐,“我教你的没用?”
孟斐叹了口气,“没机会啊!”
呃……
路兮兮带我们三人进了一间雅间,给了我们一份菜单,我接过菜单看了看,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于是点完菜时我试探着问了路兮兮一句:“像路老板这样经营饭店的方式,我在上京还没见过第二家。”
路兮兮笑了笑,“是啊,多亏了……”
“小姑。”越盛凌忽然开口打断路兮兮,“今日的菜单怎么没有清蒸帝王鲤?”
小姑???
我呆住了。
(二十三)
路兮兮,大名越兮,安柔公主,先帝和贵妃路氏所生之女,当今陛下最小的妹妹,而越王又是陛下的弟弟,
所以……我和越盛凌得叫她一声小姑。
我发现就我一个人不知道路兮兮是公主这事,因为孟斐一脸淡定。
想起他之前对路兮兮干的事,还大言不惭说她没人要所以要娶她,我真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兄弟,这可是公主,你真勇敢。
就在我准备张嘴叫小姑时,路兮兮摆摆手,“打住,千万别跟阿凌学叫我小姑,都把我叫老了,论年纪我比他小一岁,都是女孩子,又没外人,也不在宫里,还是叫我兮兮吧。”
“那个……兮兮,你刚才说多亏了啥来着?”
“我说多亏了……”
“没有清蒸帝王鲤就算了,怎么连清水白莲也没有?”越盛凌又开口打断道。
这家伙就知道吃!
路兮兮白了他一眼,“我这新换的菜单哪道不比你要的这两道好?爱吃就吃,不吃就去别处。”
“他不吃我吃!我啥都吃!”孟斐很会把握机会。
路兮兮也白了他一眼,“给你吃我嫌浪费。”
孟斐也不恼,傻笑着。
我见没人打岔了,第三次问出我的疑问,“你说这个店多亏了什么?”
路兮兮边写菜单边回我,“多亏了我爱看书,这是我从一本外邦传记里看来的。”
外邦传记?所以路兮兮不是穿越人士?
我还是不死心,趁她注意力全在菜单上,试探着说出穿越界的通用语:
“how are you?”
一室安静……
只有孟斐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嗝。
所以这个时代已经能自行发展出自助餐了?
那我这个穿越人士还能干啥???
(二十四)
我不甘心。
吃完自助餐我又拉着越盛凌逛了一圈,逛完回家我又有了新想法。
“我开个快递吧!”
我兴奋地拉着越盛凌,“快递你知道吗,就是大家买了东西后可以付费让快递帮忙送到家,我们还能和各个店家合作!买到一定数量可以免收快递费!”
“我想……”越盛凌欲言又止,“明日再带你去个地方。”
于是第二天我站在一家叫远东速运的店铺门口。
???
越盛凌告诉我也许这就是我所说的快递。
我崩溃了。
(二十五)
这个时代肯定有比我先来的穿越人士!
不是路兮兮又是谁?
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接连遭受打击后,我决定在家好好思考人生。
越盛凌见我不出去瞎晃悠了,他也不出去了,成天陪我一起养花种菜。
没想到我事业没搞成,菜种了不少,和越盛凌的感情还增进了,有时候他会找借口抱抱我,我也不反感,总觉得他的怀抱有种熟悉感。
就在我忙着种菜时,路兮兮和孟斐没闲着。
路兮兮忙着开第二家店,孟斐忙着跟在路兮兮后面当小工,刷足了存在感。
看来我当初教了他一堆,还是死缠烂打最管用。
路兮兮第二家店开业前一天,给我送来帖子,邀请我参加开业典礼。
这次她开了一家以女性为主的私房茶楼,装修得很梦幻,有各式各样的私密雅间,能保证你和小姐妹们在里面说别人坏话不被听见,茶楼还提供多种价位的点心茶水套餐,都是皇宫御厨直供。
好家伙,下午茶模式啊。
我旁敲侧击好几次,问她这次又是从哪儿来的灵感,她依旧说是从外邦传记里看来的。
我严重怀疑她所谓的外邦传记就是穿越宝典。
(二十六)
因为是专为女性打造的茶楼,所以没邀请越盛凌。
越盛凌拿着路兮兮给我的请帖,上上下下看了十遍,都快看出洞了,也没看到自己的名字,很不高兴,非要跟我一起去,结果刚到茶楼门口就被路兮兮一句“你是女的吗?非女勿进哦。”顶了回来,一个人甩着袖子气冲冲地走了。
今天的开业典礼主要是邀请一些世家贵女来品尝准备出售的茶和糕点,看看口味有没有问题,顺便再搞点慈善售卖,打响茶楼的名气。
来的人很多,每个人都亲切地和路兮兮打招呼,称呼她为公主殿下。
我怀疑我是全上京最后一个知道路兮兮是公主的人。
路兮兮很忙,她给我和小红找了个角落不易被打扰的位置,让我们随便吃,不用替她省钱,就又去忙了。
吃着吃着我有点无聊,四处张望,没想到这一望,看到个熟人。
林雨正坐在我对面冲我吹鼻子瞪眼呢。
我挺随和的,对她微微一笑,没想到她居然别过脸不看我了。
等大家吃喝得差不多了,路兮兮的慈善售卖开始了。
本次售卖的所有糕点都是限量款,连包装盒都是路兮兮亲自设计的,还盖上了公主御印,御厨会到现场亲自介绍用料和口味的独特之处,售卖采用竞价模式,价高者得,所得钱款都捐给上京的学堂,给学子们添书置物。
要不是我穿着古装,我真以为自己没穿越。
前面几款糕点我兴趣不大,一直没精神,嗑着瓜子,时不时和林雨眼神对视,我一看她,她就瞪我一眼然后转头,挺有意思的。
“接下来是今天售卖的最后一款糕点,桃花栗子酥!”御厨拿起最后一只盒子,打开后一阵桃花清香混合着栗子香甜味扑鼻而来。
我顿时来了精神。
(二十七)
御厨介绍完产品,给出起始价格:“桃花栗子酥价格是五十两白银。”
全场最高起始价了,桃花栗子酥 c 位实锤。
没想到对桃花栗子酥感兴趣的贵女还挺多,一直喊到二百两声音才小下去,我就等人少的时候,省嗓子,当即喊到:“二百五十两!”
众人听到我的报价都看向我,更有人故意大声说,“这不是越王府的世子妃么,她怎么也来了。”
那当然是你们的公主殿下,我的小姑,路兮兮同志亲自邀请我来的。
本来林雨没参与桃花栗子酥的竞争,见我出价,她也来劲了,跟着我喊出价格:“三百两!”
“三百五十两。”我不差钱,跟她干。
“四百两!”
“四百五十两。”
“五百两!”
我见她一脸志在必得,还挑衅地扬了扬眉,明白了,她想送钱,想做善事,那我就帮她。
于是我直接把价格提到一千两。
林雨犹豫了下,随即不甘示弱地跟上,“一千二百两!”
“两千两。”
在场的人都不说话了,静静看着我和林雨竞争,只有台上的路兮兮,眼睛放光。
“两千五百两!”
太慢了,我决定速战速决,“五千两。”
林雨咬咬牙,“六千两!”
说真的,我挺欣赏她不服输的精神,所以我准备认输。
“八千两。”
“九千两!”
我没再出价,而是向台上的路兮兮使了个眼神,她立马明白我的意思,“九千两成交!恭喜林小姐购得桃花栗子酥!”
林雨站起来,得意地看着我,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干了啥,蔫了。
也是,谁花九千两买一盒桃花栗子酥,都得蔫。
不知道成王府知道他们宝贝二小姐又花了一大笔钱,会作何感想。
我听说自从上次在首饰店被越盛凌逼着买了一大箱首饰后,成王府的少爷小姐们节俭了好一阵子。
路兮兮笑眯眯地把桃花栗子酥递给林雨,“他日给学堂捐钱时,本公主一定会告诉他们,林小姐出了最大一份力。”
路兮兮可是公主哎,林雨敢怒不敢言,强挤出笑容抱着那盒桃花栗子酥灰溜溜地走了。
(二十八)
晚上我回去把这事讲给越盛凌听,他满脸都是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这么蠢的表情。
晚饭时,我发现桌子上多了一盘糕点,正是我和林雨竞价到九千两的桃花栗子酥。
越盛凌拿起一块桃花栗子酥左看看右看看,“小姑让人送来的,说是你想吃,林雨就是和你抢这个?”
我点点头,微笑着看着他。
越盛凌脸上的表情更迷茫了,“这玩意儿每次父王进宫斗会拎一大盒回来,我都吃腻了。”
好吧,我就知道限量版啥的都是骗人的。
我瞪了他一眼,“我还没吃过。”
他立马把那一盘全放到我面前,“都给你,我不跟你抢。”
“你跟我抢今晚就别想上床。”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意识到自己说了啥,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用看都知道我脸红了,于是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了一句,“上床睡觉。”
越盛凌玩味地看着我,“难道睡觉还能干别的?”
我不说话了,害羞。
其实我能感觉到越盛凌对我有一些暧昧的想法,毕竟是合法夫妻,有想法也正常。
但我毕竟是穿越过来的,灵魂在别人身体里,我在现代还有男友,我虽然馋越盛凌的美色,却只有色心没色胆,还没做好和古人成为真正夫妻的准备。
万一哪天我回去了呢!
好在他一直顺着我,我不愿意,他也不恼。
不得不说,桃花栗子酥不愧是御厨做的,味道好极了,但五十两不能再多了。
因为吃了太多桃花栗子酥,不消化,夜里我悲催地拉肚子了。
(二十九)
我扶着墙第十次从茅房出来时,觉得自己嗅觉失灵了。
古代茅房味儿太大,我好想抽水马桶和排风扇。
对啊!抽水马桶!我可以造抽水马桶啊!
我认真回忆了江意楼和路兮兮新开茶楼的厕所,很好,没有抽水马桶。
于是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兴奋地跑到被我折腾得一夜没睡好的越盛凌面前,“我想到了!”
“你想到什么了?”越盛凌顶着两个黑眼圈,茫然地看着我。
我拉着他滔滔不绝地讲了半小时,从抽水马桶是什么讲到怎么造一个成功的抽水马桶,再讲到怎么把抽水马桶推广到千家万户。
我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怪。
“怎么了?”我关切地问:“你也拉肚子了?”
越盛凌摇摇头,“我不拉肚子,我觉得你这个想法挺好的。”
“我也这么觉得!”我激动地搓搓手,“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干?”
“先睡觉吧,明天起来再说,还有别的问题要解决。”
我不理解,“什么问题?”
越盛凌睡眼惺忪,“上水下水的问题啊,你想过抽水马桶的关键是上水和下水吗?你从哪儿抽水?冲下去的东西又排到哪儿?”
他说得很有道理。
等等……卧槽?
越盛凌居然知道上水和下水?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也是一脸尴尬,看起来一点都不困了。
(三十)
我纠结了下,再次试探着说出那句穿越口号,“how are you?”
很好,越盛凌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放弃挣扎了,“李一一你傻不傻啊!上次你问越兮 how are you 的时候我就没回答!你居然还问同样的问题!”
我惊呆了,他居然还知道我在二十一世纪的名字!
越盛凌一脸自暴自弃,“太困了脑子不清醒,大意了。”
“你你你……你是谁?”
“算了,暴露就暴露吧,我天天装古人累死了,自己女朋友在身边不能抱不能亲,憋死我了!”
“陈……陈易尧???”
“对,就是我,我比你先穿过来,可恶的系统说我不能暴露穿越者身份,不然可能永远回不到原来的世界。”
我真的震惊了,我穿过来那天就是因为跟陈易尧吵架过马路没看车,被撞了,没想到他也穿越了?
“你也出车祸了?”
陈易尧看着我点点头,“那天你跟我吵完就跑了,我出去追你,看到你被车撞了,然后我没注意也被车撞了。”
好家伙,葫芦娃救爷爷,搭进去了。
同样是出车祸穿越,为什么他比我先来?
(三十一)
我突然明白这个时代很多似曾相识的东西,十有八九是他搞的。
“你怎么认出我的?”
“孟斐告诉我寻仙阁有个歌女弹的好像是凤凰传奇,我一听,又会弹琵琶还弹凤凰传奇,就感觉可能是你,后来我问你家乡在哪,你说到了麓州和云川楼的鸽子宴,我确定是你没错。”
“所以你认出我才要娶我的?”
“对啊,不然呢?”
不然我还以为我弹琵琶弹出个世子妃呢。
“你不是说不能暴露穿越者身份么,怎么孟斐知道?
“他也是穿越来的,自己猜出来的,不算我暴露的。”
what???孟斐也是穿越的???这年头穿越的人还真不少。
“那为什么我没猜出来?”
披着越盛凌外皮的陈易尧给了我一个你非要逼我说实话的眼神,“因为你笨。”
okkkk,这个话题结束。
(三十二)
我还在消化陈易尧也穿越了这个消息,没想到他突然一把抱住我,“反正暴露了,媳妇儿抱抱。”
我一把推开他,“谁是你媳妇儿?穿来之前我们还在吵架呢你忘了?”
陈易尧厚着脸皮又伸手抱我,“别把那个世界的吵架带到这个世界来,我错了,我再也不反对你干啥了,看在我把古代身家都给你的份上,我们和好吧。”
“你是不反对我干啥,你把我想干的都干了。”说到这我就来气,“我说那天我套路兮兮话的时候你怎么老打断她呢,原来是怕她暴露你啊。看来她所说的外邦传记就是你了,陈外邦?陈传记?”
陈易尧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准笑!严肃点!”自从知道越盛凌其实是陈易尧后,我总觉得看越盛凌没那么顺眼了,开始对他的长相没感觉了,“所以你就天天当你的世子爷装古人耍我玩?平时跟我讲话还文绉绉的,欺负我理科生?”
陈易尧抱着我蹭了蹭,“没欺负你,真的是系统说我暴露身份可能就回不去了。”
“为什么我穿越过来没有系统?”
“那是因为……”陈易尧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我认出你后问过系统,系统说它也不知道你为啥会穿越,可能是当时穿越系统出了 bug。”
哦,我就是个 bug。
“那现在咋办?你已经暴露身份了。”
陈易尧叹了口气,“不知道,再说吧,有你陪我。”说完他趁我不注意,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陈易尧你干嘛亲我!”
陈易尧不在乎,“我亲我自己女朋友咋了。”
我以前咋没发现他这么无赖。
(三十三)
“媳妇儿。”陈易尧不满足于亲脸,左亲亲右亲亲,终于如愿把嘴贴到我嘴上。
温热的嘴唇贴上时我打了个激灵,都快忘了上次和他接吻是什么时候,这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和他接吻,被他亲得晕乎乎的,含糊地回他:“干啥子?”
陈易尧越来越放肆,“补我个新婚之夜咋样?”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啥,就被他带到床边。
“你刚不是说困吗?”我被他弄得意识模糊。
“不困了。”
于是他真有精神地折腾了我一夜。
第二天日上三竿我才醒来,醒来看到他搂着我睡得很香,近在咫尺的是越盛凌的脸,想到他昨天顶着这张脸和我折腾了一整夜,我真没法直视这张脸了。
哦对,我顶着兰香的脸,我俩就顶着别人的脸谈起恋爱。
陈易尧白天人模人样,晚上就不装了,别人夜夜笙歌,他夜夜笙我,王府里所有下人看我们的眼神,又回到我和他成亲第二天早上那样。
好吧,这次我不冤。
(三十四)
陈易尧说系统给他的任务是帮越盛凌找个老婆,因为这家伙天煞孤星的命格,一般女子镇不住他还可能被影响,所以他虽然来早了却一直没行动。
直到他发现我也穿来了,这才灵机一动,想着既然我也是穿来的,命格肯定不同,这样既能娶到女朋友我,又能完成任务,太妙了。
我躺在他怀里,“照你这么说,任务完成了,为什么我们还回不去?”
“我也不知道,最近系统都没出现,是不是因为我们关系还不够亲密?”说着他看我的眼神暗了暗。
果然,下一秒这家伙就拉着我去亲密互动,美其名曰测试能不能回去。
我???这理由真够新奇的。
孟斐知道陈易尧暴露身份后经常来找我们串门。
我这才知道,他比我俩厉害,他是死了以后胎穿,就是说他一个现代大好青年不幸身亡后穿越来古代从婴儿重新活了一遍,我在上京看到的现代产业链,一半是孟斐搞的,一半是陈易尧加入后搞的。
至于路兮兮的酒楼,是因为她从小就想开个酒楼,陈易尧只是给小姑出了个主意。
所以,路兮兮确实不是穿越来的,她是实打实的公主。
(三十五)
孟斐说他在现代名叫顾周,不过他用孟斐这个名字已经生活了十九年,早已习惯别人唤他孟斐。
孟斐说他近来烦恼不已,只因路兮兮又不理他了。
我打趣他,作为戴过红领巾、参加过升旗仪式的二十一世纪好青年,竟在古代陷入了感情的漩涡。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别忘了我们二十一世纪的流行语,舔狗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孟斐无语地看着我,问道:“不是一无所有吗?”
我镇定自若地回答:“你这版本太旧啦,在你穿越之后就变成应有尽有了。”
孟斐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便激动地去当舔狗了。
由于孟斐忙着当舔狗追求路兮兮,他把自己的活儿全扔给了我和陈易尧。
陈易尧这小子白天拉着我巡查产业,晚上又在我这儿额外加活儿,把我折腾得疲惫不堪,他却每天精神抖擞,一高兴还给王府里的下人们都涨了月银,以至于现在王府里的下人们看到我,那眼神,就像看到了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在我陪着陈易尧走破三双鞋后,我总算明白这小子为啥这么爱撒钱了。
因为他超级有钱。
(三十六)
钱太多没地儿花咋办?
我和陈易尧商量了一下,打算正式进军娱乐行业,收购寻仙阁,着手打造吃喝玩乐一站式服务。
没想到我俩刚到寻仙阁门口,就察觉不对劲。
最近是大越朝的劳作节,全国放假三天,一般店铺都会趁着这个时候多搞些吸引人的活动多赚点钱,可寻仙阁居然没开门?
这可不像婉娘的做事风格啊。
好在我敲门后有人来开门,是昔日和我关系还不错的花魁姐姐映柳。
她似乎没想到来的人会是我,一脸惊讶,朝我微微行了个礼,说道:“世子妃怎么会来?”
我赶忙让她别跟我客气,就当我是自家姐妹,“我找婉娘,婉娘在吗?还有……为啥今天关着门?”
映柳愁眉苦脸地说:“昨天成王府来人抓走了婉娘,还把婉娘的东西也带走了,来抓婉娘的那人说如果婉娘真的是他们要找的人,寻仙阁恐怕也开不下去了,这几天暂不许开门营业。”
怎么又是成王府?
成王府为啥要抓婉娘?
(三十七)
我看了看陈易尧,见他也是一脸疑惑,只好先安慰映柳,“你们放心,我这就去打听打听,婉娘不会有事的。”
听映柳的意思,好像成王府在找人,而婉娘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难道婉娘以前得罪过成王府?
我一路上都没想出个所以然,陈易尧直接派越七去打听。
没多久越七就回来了,他说成王府确实从寻仙阁带走了一个女子,应该就是婉娘了。
这成王府,看来是故意来给我的生活添堵的。
我和陈易尧商量了一会儿,决定明早直接去成王府。
简单点,问话的方式简单点。
没想到第二天,成王府的人在我们去之前,找上门来了。
来的还是老熟人,林雨的大哥,林轩。
(三十八)
林轩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一队官兵。
陈易尧站在越王府门口,冷冷地看着林轩和他身后的官兵,“林大少爷这是想干什么?本世子不太明白。”
林轩向陈易尧行了个礼,目光却落在我脸上,“前日抓到了昔年旧案的漏网之鱼。
经过一番审讯,原来漏网的并非一人,世子殿下身边站着的这位,正是罪臣程琅的女儿程襄澜,林某前来,无意打扰世子殿下,只为抓捕逃犯。”
啥玩意儿?他是在说我吗?
我是什么程琅的女儿?我不叫兰香我叫程襄澜?
这名字确实比兰香好听些。
我悄悄地问陈易尧:“你先来的,你知道程琅是谁吗?”
陈易尧在我耳边低声说:“有点印象,刚穿过来做功课那会儿听过这个名字。
好像是前御史中丞,后来因为徇私舞弊通敌叛国被判了斩首示众,府中其余人被判了流放漠北荒芜之地,听林轩的意思,你和婉娘都是程府之人,不知道为何逃过了一劫。”
行吧,虽然我穿过来是个意外,但我还是个有故事的人,我就知道我不会给我们穿越界丢脸。
“那现在咋办?”他要抓我哎
陈易尧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你慌什么,他说你是你就是啊,这可是古代又没有 DNA!你现在可是世子妃!看我的。”
有道理,不愧是先穿来的,适应身份就是快。
陈易尧冷哼一声,“林大少爷是没睡醒在跟本世子开玩笑吗。
世子妃是什么身份本世子比你清楚,林大少爷不知道从哪儿听了个故事就想安在世子妃身上?世子妃是逃犯?
本世子觉得你长得更像逃犯。”
要不是有外人在,我真想给他鼓鼓掌。
林轩也不生气,“我知道世子殿下一时半会儿可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证据确凿,还请世子殿下不要为难。”
陈易尧一挑眉,“什么证据?”
林轩说:“寻仙阁的婉娘为程府旧人,她已承认世子妃就是程琅的女儿,程襄澜。”
我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样子,总觉得这事儿有问题。
(三十九)
我正琢磨哪儿不对劲呢,陈易尧又开口了,“区区寻仙阁的婉娘,说的话也能当证据?
若本世子现在让婉娘指认你为逃犯,是否也能当真?”
林轩微微一笑,“世子殿下说笑了,自然还有别的证据,我们还从婉娘的私物中搜出了一些程府的旧物。
其中有一封信,是程琅的夫人写给青州母家的,信中写着她和婉娘如何将程襄澜救出。
望婉娘带着她的女儿去往青州之后,能得到母家的庇护,隐姓埋名度过这辈子。”
陈易尧听了他的话,不紧不慢地说:“那又怎么证明这封信是真的呢?信告诉你的吗?
就算这封信是真的,又怎么能证明程襄澜就是世子妃呢?有记录在籍的画像吗?
本世子还是那句话,单凭婉娘说的话,哪怕再加上所谓的信件,也无法断定本世子的夫人就是罪臣之女。”
林轩可能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人。
在这个没有身份证没有指纹没有 DNA 的时代,他所说的所有证据,都不一定能成为证据。
陈易尧显然不想再跟林轩浪费时间,“本世子身为皇室中人,自当为陛下出一份力。
既然此事涉及罪臣旧案,那就不宜留在成王府了,请成王府将一众事务移交大理寺吧。”
林轩愣了一下,“这怕是不合适吧?”
陈易尧斜眼看着他,“哪里不合适?林大少爷看不起大理寺?还是说大理寺不如成王府?”
林轩放弃抵抗,“世子殿下说得对,那待会儿我派人将此事移交给大理寺……”
他还没说完,陈易尧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我刚刚已经通知大理寺了,大理寺少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片刻之后,当我看到孟斐穿着大理寺少卿的衣服匆匆赶来时,忍不住想给陈易尧鼓鼓掌,妙啊妙啊。
我一直以为孟斐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结果人家摇身一变成了大理寺少卿。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不愧是你,胎穿之人。
(四十)
孟斐在陈易尧的指挥下,从愤愤不平的林轩手里接过了这桩差事,当即就派人去成王府带走了婉娘。
林轩一直想跟着一块儿去,被孟斐以大理寺办案外人不得插手为由无情地拒绝了。
于是林轩没事干了,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想来逮我没逮成,人证物证还被移交给了大理寺,换做是我我也郁闷。
林轩离开前看了看陈易尧又看了看孟斐,虽然说的是人话,但却是阴阳怪气的语调:“希望孟少卿秉公执法,严查旧案,万不可因为私交而放过逃犯啊。”
孟斐深吸一口气,白了他一眼,“那林大少爷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猜孟君子刚刚是忍住了没有破口大骂,毕竟,上班时间嘛。
林轩听了这话整个脸都黑了,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临走他还不忘看我一眼,那眼神……
真让我讨厌。
孟斐动作很快,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越王府了,边蹭早饭边问我和陈易尧:“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听哪个?”
我和陈易尧异口同声地说:“坏消息。”
孟斐幽怨地看了我们一眼,仿佛被狗粮噎住了,故意慢吞吞地说:“坏消息是……是……”
“是什么?”
“快点说。”
孟斐又吃了一个包子,才看着我说道:“坏消息就是你确实是林轩口中的程琅之女,程襄澜。
八年前程琅犯事之后除了他本人斩首,府中其余人等皆流放漠北荒芜之地。
婉娘是你父亲副手的妻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带着你逃了出来,隐姓埋名生活在上京。
因为她以前很少在外抛头露面,加上你那时候年纪尚小,所以这些年并没有人认出你们。”
我努力消化着孟斐说的这些内容。
所以,我也是个有身份的穿越者啊!
没白穿越啊!
(四十一)
我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那好消息是什么?”
孟斐喝着我早上现磨的豆浆眼睛都亮了,一杯还没喝完已经盯上了剩下的。
“好消息就是,我昨天审问了婉娘,她承认了你和她的身份,也承认了你母亲写的那些书信。
但她说此事另有隐情,程家是被冤枉的,她要见你。”
陈易尧抽走孟斐的杯子,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
孟斐甩开他,“什么你们我们的,你就别去了,在这儿喝豆浆吧,婉娘只见嫂子一个人。”
只见我一个人?
难道是有什么秘密只能我一个人知道?
不说了我去了。
陈易尧不放心我一个人去,孟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我的世子爷您就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出了问题我把我赔给你好吧。”
“你可没有我媳妇儿值钱。”
“都是二十一世纪穿来的,怎么还搞歧视这套呢!”
我拍了拍陈易尧,“放心吧,婉娘不会害我的,当初可是她劝我嫁给你的,我只是想去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易尧一听当初是婉娘劝我嫁给他的,立马转变态度,十分放心。
于是我在孟斐的带领下,见到了关在大理寺单人牢房的婉娘。
婉娘静静地坐在塌上,我去的时候她正抬起头,隔着牢门的木栅栏与我四目相对,“小姐来啦。”
她叫我小姐,而不是世子妃。
孟斐让手下的人给我搬了张椅子坐在牢门外,“你们聊吧,有事喊我。”临出去他又加了一句:“别聊太久,我怕世子爷冲过来问我要人。”
等孟斐带着人都出去后,偌大的大理寺牢房里就只剩下了我和婉娘。
上一次见到她还是我和顶着越盛凌身份的陈易尧成亲的那天,她和寻仙阁的姐妹们一起送我出嫁。
再见居然是在大理寺的牢房,真让人感慨万千。
婉娘看着我轻轻一笑,“我知道你不是她。”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哪个她?”
婉娘的眼神似乎透过我看向另一个人,“你不是兰香,你也不是程襄澜,你是住在阿澜身体里的灵魂。”
我的天呐,她居然知道我不是本人?
这比我当初发现越盛凌就是陈易尧还让我惊讶。
(四十二)
婉娘看着我一脸震惊的表情,接着说:“你应该是在阿澜投湖的那天进入她身体的吧,我把你从湖里捞上来,从你睁开眼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是她了,我与阿澜相伴多年,她的眼睛,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亮过了,她想死,而你想活,你还想赚钱。”
可恶,她太聪明了,居然仅从一个眼神就看出了我不是原装的。
想想我和陈易尧朝夕相处了那么久我竟然没发觉……
他竟然在我面前装了那么久的越盛凌。
“而且——”婉娘停顿了一下,“阿澜已经很久没有弹琵琶了,那把琵琶是她爹娘在她十岁生辰的时候给她买的,她曾经很喜欢,只是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虽然带走了琵琶,却再也没有弹过。”
怪不得那把琵琶被放在了箱子的最底层,我把它从箱底翻出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原主珍视的谋生工具呢。
“再后来你弹的那些曲子,一听就不是中原的曲子,越王世子问你家乡在何处时,你说在麓州,是个很美很美的地方,我年轻的时候也曾游遍大越,却从不曾听过麓州。”
“还记得我送你出嫁的那处大宅吗,那就是程府旧宅,程家出事以后,那处宅子因为沾染了太多血腥,无人问津,我托朋友帮我悄悄地买了下来,没想到最后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我也有私心,我希望你从程府旧宅出嫁,如果程家没有出事,如果阿澜还在,她应该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嫁给一个爱她护她的男子,在父母的陪伴下,风光出嫁。”
我知道自己骗不了婉娘了,“我确实不是她,我甚至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灵魂,机缘巧合占据了她的身体,对不起。”
婉娘摇摇头,“不用道歉,你代阿澜活了下来,活得挺好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行吧。
不等我开口她忽然朝我跪了下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已经贵为世子妃了,我却为了自己的私心,为了报仇,把你牵扯了进来。”
纳尼???
(四十三)
我被婉娘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说道:“快起身说话,我们那儿可没这规矩,你这样跪着我,我可要折寿咯。”
婉娘却不肯起来,恳切地说:“恳请世子妃帮我洗清程家的冤屈,还程老爷、程夫人以及死在流亡路上那一百三十四条人命一个清白,程家是被冤枉的啊。”
“你先起来再说。”我再次劝道。
“世子妃答应我,我就起来。”婉娘坚持道。
哎呀,这怎么跟逼良为娼,不,逼上梁山似的。
毕竟我现在占据着程襄澜的身体,在这个世界,我就是程襄澜,程府的事儿我自然责无旁贷。
婉娘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才将整件事缓缓道来。
当年,程琅官至御史中丞,机缘巧合之下与成王结为好友。
成王对待程琅如同亲兄弟一般,成王妃也把程琅的夫人当作亲妹妹,甚至还为两家的孩子定下了娃娃亲。
听到这儿,林轩的脸浮现在我脑海中,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程琅年少成名,才华出众,为成王出了不少主意,帮助成王做出了诸多政绩,其中最著名的当属凉山大坝的修建和骆城的赈灾事宜。
等等,凉山大坝和骆城赈灾?
我好像听陈易尧提过,便问道:“凉山大坝是不是没修几年就垮塌了,周边村子淹死了不少人?”
婉娘点了点头。
我又接着问:“那骆城赈灾,据说当时发给城中居民的粮食有问题,因为长期食用那些有问题的粮食,几年后骆城爆发了一场大病,很多人都死在了那场病里?”
婉娘再次点头,说道:“这两件事在当时都得到了陛下的褒奖,成王也因此获得了许多封赏。可后来,事情就变成了你所听到的那样。凉山大坝坍塌,淹没了整整一个村子,逃出来的人寥寥无几;骆城赈灾的粮食是朝廷亲自调拨的,都是全国各地的优质粮食,不知为何发到居民手中的却全是有问题的。由于每家分到的粮食很多,足够吃上好几年,长期食用有问题的粮食,人自然就出问题了。那年骆城的那场大病,虽未达到瘟疫的程度,但也死了不少人。”
我恍然大悟,问道:“所以程家就因此遭了殃?”
婉娘给了我一个“你还不算太笨”的眼神,说:“天子震怒,下令严查,结果查出是程琅中饱私囊,贪了修坝的钱和赈灾的粮,于是判了程琅斩首,程府其余人等流放漠北,包括我的夫君。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刚从江南采购回来,一进城就被夫人的人拦住了。夫人说她托人从死牢里买了一个身形和小姐相似的女囚,让她代替你跟着众人一起流放。她和老爷只有阿澜一个女儿,他们想保住阿澜。”
然而,阿澜还是在我到来的那天去世了,我有些难过地看向婉娘。
(四十四)
婉娘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认真回忆那段往事,“老爷和夫人早年对我有救命之恩,还把我许配给了夫君。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若不是老爷和夫人,像我这样出身的人,这辈子都遇不到他。为了报恩,我答应夫人把阿澜从程府带出来,保护好她,可我终究还是没保住她。”
听到这里,基本和我之前听到的情况能对上了,但仍有许多事情我没弄明白。
“那成王呢?为何我感觉成王在这件事里消失了?按理说他和程琅是好兄弟,也得到了封赏,出了事怎么就不见他的踪影了?”
婉娘冷哼一声,说道:“因为成王说他对此事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程琅的提议很好,能造福百姓,所以才上书陛下促成了这些事,真正实施的都是程琅。他还说没想到程琅竟是如此阴险之人,为了弥补自己识人不清带来的灾祸,他请旨彻查程琅。”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太像电视剧里的贼喊捉贼了。
婉娘接着说:“后来,他带人从程府搜出了一叠叠证据,这些证据都指向程琅。最后,是成王拿着圣旨,亲自担任监斩官,下令将老爷斩首。”
说着,我仿佛看到了那一幕,曾经称兄道弟的两人,一个身为监斩官,冷漠地看着昔日兄弟人头落地。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我看着婉娘,问道:“可你不是说程家的事有冤情吗?”
婉娘坚定地点点头,说:“没错!我知道老爷不会是那种人。他和夫人生活简朴,但每年都会拿出银子补贴城外村子里的学堂,还会给街上乞讨的人饭吃,他怎么会为了贪赃去害死那么多人呢?”
“我本想把阿澜送到她外祖家躲避一段时间,我留在上京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证明老爷的清白。但阿澜不肯,她不愿离开上京,要和我一起留下来。所以我就用夫人留给我的钱盘下了寻仙阁,这样打探消息方便些。”
我想起她刚才的话,说道:“所以你应该是找到了证据,不然也不会把我拉进来了。”
“没错,我买下程家的旧宅后就找到了证据,在一个只有我和夫人知道的隐蔽之处,找到了老爷当年和成王往来的信件。这些信一部分是早年老爷向成王出谋划策的内容,还有一部分是后来老爷发现成王贪了修大坝的钱和赈灾的粮,劝他回头是岸,尽快弥补过错的规劝,以及成王回给老爷求他不要暴露这些事,给他个机会他一定会弥补的内容。所有信件都有老爷和成王的丝印,做不了假。”
看吧,干坏事不删聊天记录是要出事的。
说完,婉娘突然用力锤了一下牢门,咬牙切齿地说:“老爷就是信了成王这个混蛋的鬼话,给他时间去弥补,没想到反而被这个混蛋害了自己。”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要是这个时代有电视剧,那真是艺术来源于生活了。
(四十五)
“既然有了证据,为什么不揭穿成王呢?”
婉娘定定地看着我,问道:“你知道阿澜为什么投湖吗?”
这个问题我知道,回答道:“因为她不想活了?”
婉娘看着我笑了,笑得很凄凉,说:“我和阿澜找到证据后,一直想把这些证据往上递,但又不能暴露身份。成王毕竟是个异姓王,门客众多,很多次我们刚看到点希望,就没了下文。阿澜努力了这么多年,越来越绝望,所以在她撑不下去的那天,她投湖了,然后你来了。”
想想林雨那嚣张的样子,普通人想和成王对抗,太难了。
我正思索着该怎么做。
婉娘突然说:“对不起,当初劝你嫁给世子殿下是我的私心。这个世道,只有皇权才是绝对的权力。我带你去程家旧宅送你出嫁,故意让成王府的人搜走你母亲的信,都是为了让成王府的人发现我们的存在。我只有把成为世子妃的你拉进来,才有可能替程府洗清冤屈。”
我大义凛然地摆摆手,说:“不用道歉,没事。我既然占据了阿澜的身体,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越盛凌的事。说吧,要我们做什么。”
婉娘感激地笑了笑,说:“我果然没看错你。”
我谦虚了一下,说:“再夸我我可要得意忘形了。”
婉娘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说:“当年成王没找到那些信件,一直对此耿耿于怀,说明那些信件对他很重要。所以我一暴露,他就迫不及待地派他的走狗来了,可惜他们只找到了你娘的信件。”
“那真正的信件在哪里?”
“晚霜白露柳枝头。”婉娘见我一脸茫然,解释道:“你去城东的柳氏钱庄,找于掌柜,把这句话告诉他,他自然会把真正的信件交给你。拿到信件后,请世子殿下交给陛下,恳请陛下重查程府旧案。”
这大概就是古代人的保险柜吧。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从大理寺回来后就和陈易尧一直待在王府里,装作没事的样子。
暗地里则派越七去柳氏钱庄取回了真正的信件。
越七哼哧哼哧地背着一麻袋信件回来时——
我和陈易尧都傻眼了。
(四十六)
程琅和成王是笔友吗?
怎么会有这么多信件?
越七把信件从麻袋里倒出来,在我和陈易尧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两人真能写啊,其实主要是程琅。
我和陈易尧整理后发现,这里面四分之三都是程琅写给成王的。
程琅就像个苦口婆心的老奶奶,隔三岔五就给成王写信,劝他回头是岸。
成王每封回信的内容都差不多,都是让程琅别急别急,说自己已经在反省了,等再反省几天就去跟陛下认错,正在想办法补救自己干的坏事。
后面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成王想出的补救办法就是把程琅干掉。
成王真不是东西,这么对待兄弟。
由于信件太多,我和陈易尧熬了整整一个通宵才整理好。
期间据越七说,林轩还去大理寺打探消息,被孟斐赶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觉,陈易尧已经迫不及待地进宫去找他的好叔叔了。
没想到我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办事效率这么高,由此可见做皇帝也不容易,一大早就在忙工作。
我起床时,陈易尧正坐在床边打哈欠。
我把他拍醒,问道:“办成了吗?”
陈易尧给了我一个“我办事你还担心什么”的眼神,说:“孟斐已经带着圣旨去抓人了。”
“陛下怎么说?”
“陛下非常生气,今天早朝林轩也在,你没看到他那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惨白!”
“他活该,肯定没少帮他爹干坏事,抓婉娘他最积极了。”
“所以我顺便参了他一本,说他污蔑世子妃,陛下同意了,估计过一会儿就要和他爹一起在牢里喝茶了。”
(四十七)
晚饭时,孟斐来了,边蹭饭边给我们讲成王父子的事。
他夹了一筷红烧肉塞进嘴里,说:“多亏你们送来的信件是整理过的,不然我还得加班看信。那些信上都有程琅和成王的私信,造不了假。倒是成王当年作为证据给程琅定罪的那些账本,被我发现是假的。所以连带着当年随成王一起办理程琅案的大理寺卿,也被抓了回来。这老头被抓的时候,正和两个年轻姑娘颠鸾倒凤呢。”
嗯,老当益壮。
我瞪大了眼睛,说:“所以我们顺着藤拔出了一堆瓜?前大理寺卿怕是已经退休好多年了吧?他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孟斐点点头,说:“不止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人,反正都一并下狱了。陛下说了,要严惩,所以他们不会有好果子吃。成王和林轩干了不少坏事,脑袋肯定保不住了,那个前大理寺卿也是,剩下的人就看陛下怎么发落了。听说成王府的林雨几次三番针对我嫂子?”
“是啊,她还抢了我的桃花栗子酥呢。”
孟斐摇摇头,说:“不对啊,我听路兮兮说,是她高价买的呀。”
我微笑着把他碗里的另一块红烧肉夹给了陈易尧,见他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问道:“成王府那些没罪的人,会被流放漠北吗?比如……林雨?”
当年程琅的家人就是这样被流放,然后死在了流放途中。
孟斐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复,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别操心别人了,成王府的家风,没几个好人。”
吃完晚饭孟斐又匆匆走了,他抱怨说因为这件事,他已经加了很多天班了,都没时间去找路兮兮做舔狗了。
我看着他充满斗志的神情,觉得舔狗事业后继有人了。
月底的时候婉娘被放了出来,成王和他那宝贝儿子林轩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斩首那天,我问婉娘去不去看。
婉娘说:“不去看了,我准备离开上京了,这些年一直被仇恨困在这里,都好久没出去看看了。”
我没有挽留她,她说阿澜过得很苦,这些年她照顾阿澜,还要筹谋着给程府报仇,又何尝不苦。
于是我给了她一大笔钱,买下程府的旧宅,让人打扫干净后在祠堂里供上了程琅和他夫人的牌位。
阿澜做不到的事,就由我来替她做吧。
婉娘临走前问我要阿澜的琵琶,她说她和阿澜相伴多年,已经习惯了彼此,人不在了,琵琶就给她做个念想吧。
看着那把琵琶,我不禁有些感慨。
仿佛是它把我和阿澜联系在了一起。
(尾声)
对,没错,原主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寻仙阁弹琵琶。
我逛街时再也遇不到那个穿着红裙子、戴满翡翠的姑娘跟我吵架了。
现在我已经是整个大越朝最有钱的富婆了,产业无数,走到哪里都有人喊我程老板。
都不喊我世子妃了,于是陈易尧很不满,不满的结果就是晚上变着法子折腾我。
就这样过了很久,我和他还是没能回去。
我们两个逐渐适应了古代的生活,成了孟斐 2.0,看着孟斐终于追到了路兮兮,成为了尊贵的驸马爷。
他还出了本书——《成功人士教你如何追女神,论舔狗的最高境界》
一时间舔狗风风靡全国。
我看着路上越来越多打扮相同、拿着相同道具追姑娘的男子,对他这本书的内容深表怀疑。
陈易尧说他的系统好像离家出走了,自从成王被抓以后,它就再也没出现过。
算了,待在这个世界也挺好。
就在我知足常乐、安于现状,在古代认真生活的时候。
地球的某个角落——
某系统:越盛凌娶到老婆了,孤寡的命格已经改变了,大反派成王被干掉了。
程琅一家人的仇也报了,好像任务都完成了,他们应该回去了吧?不管了,我去度假啦。
(全文完)